一、数据背离:增长的双边贸易与冻结的政治互信
2026年8月21日,北京。外交部发言人林剑在例行记者会上证实,日本朝野政党国会议员计划于下周访华。访团成员包括日本中道改革联合广报委员长伊佐进一、自民党籍前厚生劳动副大臣桥本岳等跨党派议员,定于8月24日至27日到访北京,正在协调与中共中央对外联络部干部举行会谈。
这一外交动作的背景,是一组耐人寻味的数据反差。
据华经产业研究院统计,2026年第一季度,中日双边货物进出口额为851.86亿美元,同比增长17.8%。瀚闻资讯数据显示,2026年前5月,中国与日本双边货物进出口额累计达1467.0亿美元,同比增长17.2%。按日元计价,2026年上半年日本对中国大陆出口增长14.3%,达10.22万亿日元。
然而,经济数据的暖意并未传导至政治层面。2026年4月,日本外务省发布的《外交蓝皮书》将关于中国的表述从过去十年沿用的“最重要的双边关系(之一)”调整为“重要邻国”。同年8月初,日本防卫省公布的2026年版《防卫白皮书》延续将中国定位为“前所未有的最大战略挑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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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双层结构”:日本对华政策的矛盾图景
此次访华之所以引发关注,在于其特殊的时间节点。这将是2025年11月日本首相高市早苗发表涉台国会答辩、将所谓“台湾有事”与日本“存亡危机事态”挂钩以来,日本跨党派议员团首次与中方相关部门的面对面交流。高市的言论严重违背一个中国原则和中日四个政治文件精神。中方多次表明,当前中日关系面临严重困难,根源在于日方错误涉台言论,责任完全在日方。
有日本议员形容,此行是两国关系改善的“一大步”。伊佐进一公开表示,“日中关系是1972年以来最差的状态”。
观察人士指出,日本对华外交正呈现日益明显的“双层结构”:上层是持续向强硬方向移动的安全政策——2026年版《防卫白皮书》以598页创纪录篇幅渲染“周边安全危机”,首次明确提出依托综合国力联合盟友应对中国;下层则是政界部分力量、经济界和民间社会不断寻找恢复交流的渠道。6月,桥本岳曾以日本国际贸易促进协会代理会长身份访问北京,与中国外交部副部长华春莹会谈。7月,前外相岩屋毅接任该协会会长,9月访华计划正在协调中。
这些动向表明,在***间关系尚未解冻的背景下,日方正在尝试从外围恢复中日之间的沟通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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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政治基础:四个文件的约束与挑战
中方的立场清晰而一贯。林剑在8月21日的记者会上表示:“我们注意到日本朝野政党的一些有识之士对当前中日关系深感忧虑,希望为双边关系走上正确轨道作出努力。我们敦促日本当政者倾听重视这些声音,恪守中日四个政治文件的各项原则,以实际行动为中日正常交流创造必要条件。”
中日四个政治文件——1972年《中日联合声明》、1978年《中日和平友好条约》、1998年《中日联合宣言》及2008年《中日关于全面推进战略互惠关系的联合声明》——构成了两国关系的政治和法律基础。这些文件明确规定了双方处理历史、台湾等重大问题的原则。
2026年3月,中共中央政治局委员、外交部长王毅在两会记者会上谈及中日关系时指出:“中日关系走向何方,取决于日方的选择。”这一表述既体现了中方对改善关系的开放态度,也划定了不可逾越的底线。
民意层面的数据同样值得关注。日本内阁府2026年初的外交民调显示,日本民众对华有好感比例降至11.9%。富士电视台2026年2月的一项在线民调中,76%的受访者认为“没有必要改善中日关系”。中日共同民意调查则显示,中国受访民众对日本有好印象的比例约为三成。民间情感的冷淡化,正在为双边关系的修复增添额外的结构性阻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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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结构性矛盾:地理邻接与战略疏离
中日关系的复杂性在于,两国地理上无法搬家,经济上难以轻易脱钩,地区安全上又高度关联。2026年第一季度中日贸易额同比增长17.8%的数据,以及上半年日本对华出口的双位数增长,说明两国经济联系的韧性依然强劲。但与此同时,日本《防卫白皮书》的对华战略定位和《外交蓝皮书》的关系降级,又在持续侵蚀政治互信的基础。
这种“政冷经热”并非新现象,但当前的矛盾烈度有所不同。高市早苗***上台以来,日方在安全领域的对华姿态持续硬化,而经济界和部分政界人士则试图维持交流渠道。两种力量并存,形成了日本对华政策的矛盾状态——“一方面制造紧张,另一方面又担心紧张失控”。
此次跨党派议员团访华,能否成为改善关系的转折点,尚待观察。但可以确定的是,在没有解决台湾问题等核心关切之前,中日关系的结构性矛盾难以根本化解。正如中方所强调的,真正的交流与对话应建立在尊重对方核心利益的基础上。日本当政者能否倾听国内有识之士的声音、恪守四个政治文件的承诺,将决定双边关系能否走出当前的困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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