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电力到石化：碳市场的下一个五年
2026年10月21日，国务院新闻办公室的发布会现场，生态环境部副部长李高抛出了一组关键数据：就在前一天，全国碳排放权交易市场收盘价为每吨98.11元。与2021年7月16日市场启动日相比，这一价格翻了一番有余。更引人注目的背景是，截至10月20日，该市场配额累计成交量正式突破10亿吨大关。
这意味着中国已拥有全球规模最大的碳排放权交易市场。目前，该市场管控的二氧化碳排放量约83亿吨，覆盖了全国二氧化碳排放总量的65%以上。对于电力行业的企业而言，碳价不再是一个遥远的宏观概念，而是直接计入发电成本的硬指标。李高在发布会上强调，碳价由市场交易自发形成，受供需、预期及情绪等多重因素影响，出现阶段性波动属于正常现象，但从长期趋势看，仍有较大的上升空间。
360亿元减排收益背后的机制逻辑
在“十四五”时期，碳市场的激励约束作用开始显现具体成效。据生态环境部数据，1100多家重点排放单位通过节能减排获得减排收益约360亿元，而碳市场整体累计降低全社会减排成本568亿元。这一数据的背后，是配额分配制度的持续优化。过去，企业往往依赖免费配额，如今，随着免费与有偿相结合的分配方式逐步推行，有偿分配比例的扩大迫使企业更主动地管理碳资产。
多家企业通过主动的碳资产管理获得了额外收益，这标志着碳交易从单纯的“合规成本”向“潜在利润中心”转变。然而，这种转变并非无摩擦。对于部分能效提升空间有限的传统火电企业，碳价上涨意味着利润空间的进一步压缩。如何在合规成本与绿色转型投入之间找到平衡，成为行业内普遍面临的现实课题。
2027年扩围：石化与化工行业的入场券
发布会释放的另一个重磅信号是行业覆盖范围的扩张。生态环境部明确表示，到2027年，碳市场将扩围至石化、化工等工业行业。这标志着碳定价机制将从以电力为主的单一领域，向更广泛的工业门类渗透。
针对扩围后的配额管理，李高介绍了具体的政策路径：科学、公平分解和落实覆盖行业单位产品碳排放下降3%左右的目标。对于碳排放总量相对稳定的行业，将优先实施配额总量控制。这一举措旨在防止“富碳”企业通过超额持有配额获利，同时确保“穷碳”企业有动力进行技术改造。此外，利用数智化技术提升碳排放数据质量管理，加强日常交易监管，防范市场风险，也被列为接下来的工作重点。
值得注意的是，碳金融机制的完善也在同步推进。建立碳质押、碳回购等机制，旨在丰富市场交易产品，引入更多交易主体。据公开信息，欧盟碳市场（EU ETS）早已建立了成熟的碳金融衍生品体系，而中国碳市场在这一领域的探索仍处于起步阶段，但政策导向已十分清晰：构建以碳市场为主体的碳定价机制，发挥碳价对绿色技术创新和气候投融资的引导作用。
长期价格信号与短期市场情绪
尽管官方强调长期上升空间，但短期内的价格波动仍受到市场情绪的显著影响。10月20日收盘价98.11元，相较于启动日的价格翻倍，这一增长曲线在五年间呈现出明显的阶梯式上升特征。对于投资者和企业决策者而言，理解这种“阶段性波动”与“长期趋势”的关系至关重要。
碳价不仅是环境成本的货币化表达，更是资源配置的信号灯。随着2027年扩围至石化、化工行业，涉及的企业数量将大幅增加，市场流动性有望进一步提升。然而，数据质量的真实性、配额分配的公平性以及国际碳定价机制的接轨问题，仍是这一庞大市场在走向成熟过程中必须跨越的门槛。在10亿吨成交量的基础上，中国碳市场正试图在规模扩张与质量提升之间寻找新的平衡点。
- 国务院新闻办公室发布会实录（2026年10月21日）
- 生态环境部官网公开信息
- 据公开信息整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