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径舟的首次公开亮相,放在了一个不算轻松的时间点
8月20日,百度App研发中心新任负责人何径舟出现在媒体沟通会现场。这是他接任这一职位后的首次公开亮相。台下关注的问题并不复杂:百度搜索的用户在流失,广告收入在下滑,这位从大模型算法条线调任而来的新负责人,准备拿出什么办法。
他带来的答案是两项产品升级。一项是搜索结果形态“GUI通识卡片”,另一项是“文心助手任务引擎2.0”。两项升级都围绕大模型与搜索的融合展开,但从产品形态上看,它们与过去几年百度搜索尝试过的多次改版有明显的路径差异。

据公开信息,GUI通识卡片被百度内部称为“整页可交互”的搜索结果形态。用户在百度App搜索“勾股定理”,结果页不再只展示一段文字或一张静态图解,而是出现一个可以拖拽操作的图形。用户能够直接改变三角形两条直角边的长度,观察斜边平方关系的变化。百度方面表示,这一形态目前覆盖数理化的全部高频考点。
另一项功能“文心老师”则从拍照解题切入。用户搜索“文心老师”后,可以触发一个交互式解题模型。AI会像真人教师一样分步骤讲解题目,用户可以在任意节点打断提问。百度强调,这一功能与文心助手任务引擎2.0一样,面向用户完全免费。
从“信息罗列”到“可直接使用的产品”
何径舟在沟通会现场给出的判断是:AI时代,搜索结果不再是简单的信息罗列,百度希望把可交互、可使用的产品交给用户。
这句话的背景是百度搜索正在经历的结构性压力。最新财报数据显示,2026年第二季度,百度App月活用户规模为6.44亿,较去年同期下降9100万,较今年第一季度下降1100万。线上营销收入为131亿元,同比下降19%。两项核心指标同时向下,指向同一个问题:以搜索广告为核心的流量生意正在被AI助手类产品蚕食。
豆包、千问等AI助手以对话式交互直接返回答案,跳过了传统搜索“输入关键词—浏览结果页—点击链接”的路径。用户花在搜索结果页上的时间变短,广告曝光的空间随之收窄。这是百度搜索商业模式受到冲击的最直接机制。

GUI通识卡片的逻辑,是在搜索结果页内部创造新的停留理由。它不再只是给出一个答案链接,而是提供一个可以操作、可以反复试验的图形工具。文心助手任务引擎2.0的定位也类似:用户不只是搜索“怎么做PPT”,而是直接在一个免费工具里完成PPT制作、分析报告生成和定时任务。
从产品策略上看,何径舟的思路与上一任百度搜索总经理赵世奇有明显不同。据接近百度的人士透露,赵世奇任内推动的是百度搜索十年以来最大规模的一次改版,核心方向是支持长句和模糊搜索,并通过AIGC补齐内容生态短板,让搜索结果页承载更多服务能力。但这一蓝图尚未完全落地,赵世奇已于今年3月离职。
何径舟接任后,释放出的信号更为收敛。他不再试图培养用户原本没有的需求,而是回到用户已有的搜索行为上,用可交互的产品形态降低使用门槛,把搜索结果从“信息中转站”改造成“任务完成场”。
产品升级背后的战略困境
如果只看功能本身,GUI通识卡片和文心老师都称得上是有诚意的工程实现。交互式图形需要底层渲染引擎的配合,分步骤AI讲解对多轮对话和推理能力有明确要求。这些都不是简单的叠层,而是需要搜索团队与文心大模型团队深度联调的产品能力。
但问题在于,这两项升级能否真正扭转百度搜索的颓势,仍存在很大的不确定性。一位搜索领域的产品人士在沟通会后评价称,这两项升级解决的需求都不是用户使用搜索的核心需求,更像是一种防御性的跟随动作。用户搜索“勾股定理”的高频场景是快速确认公式、查看例题,而不是在一个可交互图形里反复拖拽。
更大的结构性挑战来自搜索引擎产品本身的成熟度。从全球范围看,谷歌虽然持续将AI能力嵌入搜索,但其核心产品形态——搜索框、关键词匹配、结果页面、广告体系——并未发生根本性变化。搜索引擎的产品可改动空间本就有限。百度在过去一年持续“折腾”搜索结果形态,某种程度上也反映出这一困境:在既有的搜索框架内,能够做出显著差异化的空间已经很小。
国内市场的参照物是阿里旗下的夸克。据夸克内部人士透露,夸克面对AI助手冲击的判断是,搜索并不会完全被AI助手取代。用户寻找简单问题的答案时,AI助手效率更高;但转账、支付、预订等复杂任务,用户仍然倾向于通过搜索找到对应网站后自行操作。夸克的应对方式是让用户在搜索框和AI助手之间自由切换,而不是激进重构搜索形态。
“大而全的流量入口”还能成立吗
百度的定位与夸克有本质区别。从其在搜索产品上持续投入和反复调整的动作来看,百度并不满足于只服务用户的部分需求。它仍然想做AI时代大而全的流量入口——无论用户是在找一个答案、一个网站、一项服务,还是完成一次预订,都从百度出发。
这一战略目标在移动互联网早期曾支撑起百度的核心商业模式。但在2026年的市场环境中,用户的行为已经高度分散。找攻略去小红书,比价去电商平台,订票去垂直App,问简单问题打开AI助手。搜索不再是唯一入口,甚至不再是多数场景下的第一入口。
百度搜索当前的困境,本质上是一个多重因素叠加的结果。AI助手带来的交互范式迁移只是其中一环。搜索结果质量长期被诟病、内容生态在移动互联网时代未能建立起足够强的壁垒、用户尤其是年轻用户向小红书等平台迁移,这些都是百度需要面对的存量问题。仅靠搜索结果形态的微调,很难解决这些结构性的挑战。
组织层面的动作也在持续。何径舟从大模型算法条线调任搜索负责人,本身就传递出百度希望用大模型能力重新激活搜索的信号。但频繁换帅的另一面是,产品方向缺少足够长的稳定执行周期。赵世奇任内的改版思路与何径舟此次展示的方向并不完全一致,两次调整之间的时间间隔只有五个月。对于需要长期积累的内容生态和用户习惯培养而言,这个节奏偏快。
据公开信息,何径舟此前在百度负责大模型算法相关工作,对大模型的技术能力边界有直接的一线认知。这或许是他选择“回归已有需求”而非“创造新需求”的原因之一。但从GUI通识卡片和文心老师目前覆盖的范围来看,这些功能距离成为用户日常搜索的刚需入口还有相当的距离。
百度搜索真正的挑战并不在于能不能做出可交互的搜索结果卡片,也不在于能不能免费提供任务引擎。真正的挑战是:当一个成熟产品的核心交互和商业模式同时被新技术解构时,它应该收缩成什么形态,应该守住哪些需求,又应该放弃哪些野心。这个问题,百度目前还没有给出清晰的答案。
何径舟的首次亮相给出了一个技术层面的阶段性回答。但数字会继续说话。月活和广告收入的下滑曲线能否在接下来两个季度内出现拐点,将是检验这套新思路的最直接标尺。
本文由AI辅助生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