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新领土"，保险费率应声而动
8月14日，纽约州加登城一所警察学院的集会现场，特朗普面对数百名听众，用近乎随意的口吻说出了一个令航运业屏息的表态："等我们彻底击败伊朗后，我很快就会宣布霍尔木兹海峡为美国领土。"四天后，他在社交媒体上配发图片，将这一说法再次推到全球面前。截至8月18日，波斯湾航线的船舶战争险费率已较月初上涨约15%至20%，伦敦劳合社市场对过境霍尔木兹海峡的超大型油轮（VLCC）报价出现明显跳升。
这不是特朗普第一次就霍尔木兹海峡发表争议性言论，但将其定义为"领土"，在国际法和航运实务层面都构成了一个前所未有的信号。根据《联合国海洋法公约》第37条，霍尔木兹海峡属于用于国际航行的海峡，适用过境通行制度，任何国家不得主张主权。特朗普此番表态，即便以竞选语言的弹性来衡量，也已触碰国际海洋秩序的底线。
每日2100万桶：一条海峡的全球命脉意义
霍尔木兹海峡对全球能源供应的意义，需要用数字来锚定。据美国能源信息署（EIA）2025年度报告，该海峡日均石油通过量约为2100万桶，占全球海运石油贸易总量的约五分之一。液化天然气（LNG）方面，据国际能源署（IEA）2024年数据，全球约20%的LNG贸易同样经此通道，主要来源为卡塔尔。简而言之，全球每五桶海运石油中，就有一桶需要经过这条最窄处仅33公里的水道。
正因如此，任何涉及霍尔木兹海峡控制权的不确定性，都会在能源定价体系中被迅速放大。8月15日，布伦特原油期货价格在特朗普表态次日上涨约2.3美元/桶；国际船东互保协会（IG P&I Clubs）随即更新了波斯湾航行风险提示等级。对航运公司而言，这意味着更高的保险成本、更复杂的航线规划，以及部分船员拒绝通行该区域的人力调配压力。
从"自由航行"到"占有航行"：海权逻辑的变异
如果将特朗普的表态放在更长的历史脉络中观察，它折射出美国对全球关键航道控制逻辑的一次潜在转向。冷战结束以来，美国海军长期以"维护航行自由"为名，在霍尔木兹海峡及周边保持常态化军事存在。第五舰队驻巴林司令部，加上航母打击群的定期巡航，构成了事实上的军事主导地位。但"主导通行"与"宣布领土"之间，存在本质性的法理差异。
国际海事法学者指出，一旦将国际海峡宣布为某国领土，意味着该水域的通行制度将从"过境通行"转变为需经领土主权国许可的"无害通行"。这一变更将直接影响全球约120个沿海国家的贸易权益，并可能引发连锁性的航道主权主张——马六甲海峡、苏伊士运河、直布罗陀海峡等全球咽喉要道的法律地位都将面临重新审视。对全球贸易体系而言，这不只是一句政治修辞，而是一把可能撬动整套规则的杠杆。
阿曼的角色与区域博弈的复杂化
特朗普在同一场合对阿曼发出的威胁同样值得关注。他称，如果阿曼在伊朗与阿曼之间关于海峡控制权的谈判中"从中作梗"，美国将"把他们炸个稀巴烂"。阿曼长期在海湾地区扮演调停者角色，2015年伊核协议的前期秘密谈判正是在马斯喀特完成的。将一个长期中立的调停国置于军事威胁之下，正在改变波斯湾地缘博弈的参与者预期。
对航运业而言，阿曼的稳定意味着霍尔木兹海峡南侧——阿曼湾航线——的安全保障。若阿曼被卷入美伊对抗，从阿曼湾经阿拉伯海进入印度洋的传统航线也将受到波及。马士基、地中海航运等全球主要集装箱航运公司已在重新评估中东航线的风险敞口。部分航运经纪商透露，已有船东开始讨论绕行好望角的替代方案，尽管这将使亚欧航线增加约10至15天的航行时间。
油轮市场的情绪温度计
资本市场对地缘政治信号的反应往往是即时的。8月14日至18日之间，挪威上市的前线航运（Frontline）、比利时Euronav等油轮运营商股价出现2%至4%的波动。波罗的海交易所的VLCC中东湾至中国航线（TD3C）运价指数在同期上涨约8%。值得注意的是，这种上涨并非由实际供应中断驱动，而是纯粹由政治叙事带来的风险溢价。
从历史经验看，2019年6月阿曼湾油轮遇袭事件曾导致VLCC日租金在一周内飙升逾30%。而当前局势与2019年不同的是，彼时的摩擦停留在军事对峙层面，此次则直接涉及领土主张的修辞升级。航运市场的定价逻辑正在从"局部冲突溢价"向"规则体系风险溢价"迁移——后者的不确定性更强，定价也更难锚定。
"扑克玩家"的比喻与谈判策略的代价
特朗普形容伊朗人是"出色的扑克玩家"，但"快撑不住了"。这一比喻本身透露出美方对当前对峙的基本判断：仍处于施压阶段，尚未进入实质性谈判。他说"没有时间表，也不着急"，同时排除了中期选举对其决策的影响。这些表态组合在一起，构成的信号是：美方认为自己在消耗战中占据上风，倾向于继续加压而非寻求快速解决。
对依赖霍尔木兹海峡通行的全球贸易方而言，这种"不着急"的时间成本正在以保险费率、运价波动和供应链规划的形式，被转嫁到每一个市场主体身上。据克拉克森研究（Clarksons Research）2025年数据，通过霍尔木兹海峡的船舶中，油轮约占45%，LNG船约占20%，***船和集装箱船合计约占35%。没有哪个细分市场可以在这场博弈中置身事外。
航道安全的全球公共品属性
霍尔木兹海峡的安全从来不是双边议题。它维系着东亚、南亚和欧洲主要经济体的能源输入，也支撑着海湾产油国的出口命脉。将国际海峡纳入某国"领土"叙事，无论最终是否落地为政策行动，其话语本身已在重塑航运业的风险评估模型。
全球航运保险市场正在为这种不确定性定价，而这个成本最终将传导至每升汽油、每度电价、每件跨洋货物之中。在国际海洋法的框架下，霍尔木兹海峡的法律地位清晰明确。但法律文本的稳定性与政治修辞的破坏力之间，始终存在一道危险的缝隙。航运业从业者比任何人都清楚：市场不怕风暴，怕的是不知道风暴何时来、来多大。
本文由AI辅助生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