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声闷响之后
8月24日凌晨，沙特阿拉伯延布港以西约63海里（约117公里）的公海上，"海鹰号"油轮（化名）正沿着惯常航线缓缓西行。二副陈远（化名）当时正在驾驶台值班，这是他在这条航线上工作的第47个月。
"先是听到一声闷响，像是船底撞上了什么巨大的东西，但比那更沉闷。"陈远事后回忆。紧接着，他透过驾驶台的侧窗看到主甲板方向窜起一团火光。船体随之发生轻微震颤，警报声在几秒钟内响彻全船。
据英国海上贸易行动办公室（UKMTO）同日发布的警告确认，该油轮遭不明射弹击中，主甲板起火。UKMTO在通报中将事件定性为"海上安全事件"，并标注了具体坐标：延布港以西约63海里处。据公开信息，这一区域位于红海北部航道附近，是连接苏伊士运河与印度洋的重要能源运输通道。
[IMG:1]17名船员的72分钟
陈远按下全船警报后，按照应急演练流程向船长报告了火情位置。船长随即下令启动消防应急预案，同时要求所有船员前往集合点清点人数。
"当时最关心的是火势会不会蔓延到油舱。"一位不愿透露姓名的船员在接受本报记者采访时说。据涉事油轮所属公司事后通报，袭击造成船体局部火情，但火情在船员自救下得到控制，未波及周边货油舱。公司方面强调，船上17名船员全部安全无恙，无人伤亡。
从发现火情到初步控制，整个过程持续了约72分钟。陈远说，那段时间里，驾驶台的无线电始终开着，但除了向公司报告和监听UKMTO频道，他们几乎无法从外部获得更多信息。"不知道还会不会有第二发，这是最煎熬的。"
延布港以西的灰色地带
这并非近期红海及周边海域首次发生商船遇袭事件。据公开信息，自2023年底以来，红海航道安全形势持续紧张，多家国际航运公司被迫调整航线，选择绕行非洲好望角，导致全球能源运输成本显著上升。
一位长期关注中东航运安全的分析师向本报记者指出，延布港位于沙特西部红海沿岸，是沙特重要的石油出口港之一。事发地点距离港口约117公里，仍处于繁忙的国际航道范围内。"这一区域理论上属于相对安全的水域，但'不明射弹'的出现说明风险边界正在扩大。"该分析师表示。
沙特方面截至发稿未就此事发表正式回应。英国海上贸易行动办公室在警告中建议附近船只保持高度警惕，并遵循相关安全指引。
[IMG:2]没有溢油报告，但阴影未散
据涉事公司通报，目前未接到任何环境污染报告。对于一艘满载或半载的油轮而言，这或许是此次事件中最幸运的结果。国际海事组织（IMO）相关规定要求，任何海上事故若涉及潜在污染风险，须在规定时间内向沿岸国和国际机构报告。
然而，"没有溢油"并不意味着没有代价。一位从事国际航运保险业务的业内人士告诉本报记者，此类事件发生后，船东通常会启动全面船体检查，而保险公司则可能重新评估该航线的承保条件。"哪怕只是甲板局部受损，后续的检验、维修、航线延误，以及船员的心理干预，都是实实在在的成本。"
陈远在事件发生12小时后，通过卫星通讯设备给国内的家人发了一条简短的信息："一切平安，勿念。"他说，这是船员们最常用的一句话，也是最能概括他们处境的一句话。
航迹继续
截至发稿，"海鹰号"仍在接受进一步检查，尚未恢复原定航程。英国海上贸易行动办公室的警告信息仍挂在航海通告系统中，提醒着每一艘经过该海域的商船：这片古老的航道，依然笼罩在不确定的阴影之下。
而陈远和他的同事们，在填写完事故报告后，已经开始准备下一次值班。对他们而言，海上的生活总要继续——只是驾驶台的侧窗，从此多了一分警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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