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22日,江西新余市渝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接到市民投诉:某金店未经家长同意,回收其13岁女儿出售的两条金项链,并已当场熔掉。一天后,该局发布通报称,经核查情况属实,经调解双方已协商达成和解,线索已移交相关部门。通报没有披露和解的具体内容——项链已熔化,无法原样返还,折价如何计算、按什么标准认定,外界不得而知。
事件的细节来自当事双方各自的陈述。女孩母亲称,两条项链估计价值1万多元,女儿正在读初二,自己绝不会同意熔化项链。涉事门店为老凤祥银楼(恒太城店),店方工作人员则表示,回收时曾提出联系家长,是女孩称项链为母亲所赠、不用联系。一方说从未被核实,一方说曾尝试核实——争议的核心不在孩子说了什么,而在店家做了什么。
一句"不用联系",挡不住法定的核实义务
13岁属于限制民事行为能力人,这是法律上的明确分类(可查证《民法典》第19条、第145条)。价值上万元的贵重首饰,明显超出这一年龄可独立处置财产的范围,交易行为依法无效。四川一上律师事务所合伙人林小明律师在接受封面新闻采访时指出,金店作为专业回收主体,面对未成年人处置贵重首饰,仅凭一句"不用联系家长"不能免除核实义务,口头询问不等于完成对监护人的真实确认,店方未尽审慎义务,应承担折价赔偿责任。
这不是孤立的法律争议。天津宝坻法院不久前审理过几乎相同的案件:一名13岁初中生偷拿母亲黄金首饰到回收店铺变卖,店家以"双方自愿交易"为由拒绝归还,法院判决买卖行为无效,店铺赔付黄金对应折价款。两案合看,法院的裁判逻辑一致——"孩子自愿"不构成商家的免责事由。
高折价流通的市场,核验成了成本项
二手金饰收购纠纷高发,与黄金的流通属性直接相关。据公开市场行情,2026年8月14日国内品牌足金饰品挂牌价普遍在1300—1340元/克,而黄金回收价约925元/克,价差达375—415元/克(数据时点为2026年8月中旬,非事发当日)。高流动性加上可观的回收折价,让黄金门店的收购柜台天然处于纠纷与风险的交汇点。
更大的背景是,黄金同时是洗钱链条的末端工具。据公安部微信公众号及厦门市反诈骗中心披露,厦门一名刚满18岁的留学生被冒充"上海警方""检察长"的骗子以涉跨境洗钱、需交"保证金"为由操控,先后在汕头购买50万元黄金、转至厦门准备再购10万元,累计涉及60万元;店员察觉异常报警,黄金被追回,但其父母已被骗转账120万元,女孩还被逼写下9页忏悔书。
公安、检察院分属不同单位,不存在这样线上办案、花钱取保的操作。——办案民警当场拆穿骗局时的话
这个案例的反面同样成立:正是因为黄金易于变现、难以溯源,回收端才必须成为核验的第一道关口。但全行业有多少登记在册的黄金回收商户、未成年人相关交易投诉量有多少,目前缺乏细颗粒度的公开数据,监管覆盖的成色尚待独立验证。
上市公司体系内的单店漏洞
涉事门店悬挂的是老凤祥品牌。老凤祥系大型黄金珠宝上市企业,但该门店与总部之间是直营还是加盟关系,截至发稿未见公开披露,这决定了整改责任与合规督导由谁直接承担。单起纠纷对上市公司扣非净利润、自由现金流的影响无从量化,相关财务细节待补充。真正值得追问的是成本归属:强制核验监护人意味着回收环节增加时间和人力成本,在加盟模式下,这部分合规成本由加盟商自行消化还是由品牌督导兜底,直接影响流程会不会落地。
渝水区市监局通报中"线索已移交相关部门"一句,留下了两个可跟踪的节点。其一,线索移交给了哪个部门、指向哪部法规、是否进入立案调查,后续处理结果是否公开——这能验证"和解是否只是民事终点、行政监管是否跟进"的判断。其二,老凤祥及同类品牌是否出台回收业务强制核验监护人的书面流程,并在下一次监管通报或企业公告中可核查——若同类事件再现而流程未变,"个案和解"的定性即被证伪。
- 江西省新余市渝水区市场监督管理局情况通报(2026年10月23日)
- 中国青年报(事件经过及家属陈述,2026年10月)
- 封面新闻(四川一上律师事务所林小明律师观点)
- 天津市宝坻区人民法院相关判决(经媒体报道)
- 公安部微信公众号、厦门市反诈骗中心(厦门涉黄金诈骗案)
- 公开金价行情(2026年8月14日品牌挂牌价与上海金交所参考价)

